我关上门,站在屋子中间。很小的一室一厅,家具旧旧的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窗户外面是一棵老榕树,气根垂下来,遮住了半边天。
我在窗边站了很久。然后开始收拾东西——衣服挂进衣柜,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,电脑放在桌上。
这个动作,三年前我也做过。那时候是周家栋来接的我,新房子空空荡荡的,但那是我们的家。他站在客厅中间,转了一圈,笑着说:“晚宁,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。”
我说:“好。”
装修的时候,我跑前跑后,盯了整整三个月。每一块砖、每一盏灯,都是我挑的。后来还房贷,每个月工资一到账,先转给他还贷。我怀孕了,肚子疼,想请半天假去产检,他说费那钱干嘛,请假一天得扣多少钱。
我忍着疼,继续加班。
现在呢?什么都没了。
手机开机。一堆消息涌进来。
我妈的:到了吗?吃饭没?
我回:到了,吃了,别担心。
律师的:对方律师联系我了,想协商。
我想了想,回:不协商,走程序。
然后是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。
“晚宁,我是家栋他妈。你回来,咱们好好说。你肚子里还怀着我们家的种,你打掉了是要遭报应的。”
我看了两秒,删了。拉黑。
然后是第二个陌生号码。
“嫂子,我是家兴。嫂子,我不知道这事儿会闹成这样。店我不开了,钱退回来,你回来吧。”
我看了,没回,也没拉黑。只是把手机放在一边,继续收拾东西。
店已经开了,钱已经花了。他说退,他哥他妈能同意?
退不退,跟我有什么关系。我肚子里的,也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