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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 (第1页)

车子开出去的时候,我抬手按了按眉心,靠进椅背里,闭了下眼。

叶蓁发来一条消息。

“他找你了?”

我回:“找了。”

“说什么?”

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,慢慢敲下去一句。

“他说给他一点时间。”

叶蓁秒回:“然后呢?”

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,光影切在我手背上,忽明忽暗。

我低头笑了笑,回过去。

“我没告诉他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我原来以为,他只是把东西分出去了。”我看着屏幕,指尖停了一下,“现在看,好像连他自己都分出去了。”

那之后半个月,傅既沉几乎没怎么回家。

临城那边的口子一个接一个地冒,他自己一场场去补,一场场去谈。以前那些见到他就会主动递台阶的人,如今说话都开始留三分,敬酒还在,笑也还在,只是那层看不见的客气明显厚了。

周启川有一次从外面回来,坐在我办公室里抽烟,烟抽到一半,忽然说了句。

“我第一次见他像这样。”

我低头看文件,没抬头。

“哪样?”

“像终于没人替他兜着了。”

我手里的笔顿了顿,没说话。

周启川把烟按灭,看着我。

“你真一点都不心软?”

我翻过一页文件,才淡淡回了句。

“会想起以前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继续往下看。”

周启川听懂了,没再问。

其实我自己也明白。

人不是一夜之间彻底冷掉的。

有时候看见傅既沉这个样子,我也会想起从前,想起他还年轻的时候,站在我楼下等一夜,想起他第一次拿下事情后高兴得把我抱起来转圈,想起他喝多了趴在我肩上,低声跟我说“我以后一定不让你输”。

这些都是真的。

可另一些也是真的。

旧戒是真的。

那把伞是真的。

那句不能吃太甜是真的。

那场会上的“她不能动”也是真的。

想到这里,我低头把勺子放下,端起杯子喝了口已经凉透的咖啡。

苦味沿着舌根慢慢漫开。

我没动,只抬手把杯子搁回去,继续看面前那份复核表。

傅既沉真正垮下去,是在半个月后。

那天晚上快十二点,我刚洗完澡,头发还没吹干,陈律的电话就打了进来。

“知微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在医院。”

我手上的毛巾停了一下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胃出血。”陈律那边的声音压得很低,背景里还能听见急促的脚步声,“今晚在局上直接倒了,送来时人已经快昏过去了。”

我站在卧室里,半天没动。

落地灯照着地毯,光线柔得发沉,窗外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
过了很久,我才问。

“地址发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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