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拆开，里面是一份打印出来的消费记录，还有几张酒店出入登记。
“你之前让我盯当晚那家酒店，没翻出东西。”叶蓁拉开椅子，脸色很差，“我不甘心，又顺着她最近跟过的局往前倒，结果把上个月那次旧记录翻出来了。”
第一张上面，是上个月临城那次应酬后的房卡补录。
开门时间，凌晨一点十三分。
登记的不是傅既沉。
是林晚晴。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，忽然想起第一晚替他整理领口时，他往后避开的那半寸。
难怪。
原来那天不是我多心。
我伸手把那张纸往旁边压了压，继续往下翻。
后面还有两笔接待支出，和许姐之前查出来的那几笔，时间正好对上。
叶蓁看着我，小声骂了句脏话。
“我现在是真想看看他脑子里到底装了点什么。”
我把纸放下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。
杯沿碰到唇的时候，有点凉。
叶蓁走到我旁边，抱着手臂看我。
“你说他是图什么？”
我没说话。
过了片刻，才低头笑了笑。
“图轻松吧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图有人看着他的时候，不用一直像个人样。”
叶蓁怔了一下。
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。
我把杯子放回桌上，靠着桌沿，看着外面一层层暗下去的天色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那时傅既沉刚做起来，脾气还收不好。有一次项目压得太狠，他夜里一点多来敲我家门，进门后一句话都不说，只坐在沙发边抽烟。
我洗完澡出来，看见一屋子烟，直接把打火机从他手里抽了。
他抬头看我，眼里全是血丝，声音发哑。
“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越来越差劲了。”
我那时站在灯下，拿毛巾擦着头发，听见这话先笑了。
“你大半夜跑来，就为了让我夸你？”
他低下头，过了很久，才闷声说了句。
“我就是不想在你面前显得太差。”
那时候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，坐过去抱了抱他，跟他说，差不差劲又不是今晚定的，你还有那么长的路。
后来他趴在我肩上，半天没动。
我当时还觉得，这男人其实挺好哄的。
现在想想，原来不是他好哄。
是我在的时候，他始终绷着那口气，不敢真松。
叶蓁见我半天不说话，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“想一个人怎么会活成两副样子。”
“谁？”
“还能有谁。”
我笑了笑，把那份出入记录重新装回纸袋里。
“以前在我这儿，他每次难受都得先把自己站直，生怕我觉得他不行。现在倒好，学会往别人跟前倒了。”
叶蓁看着我，半晌，才叹了口气。
“你现在说这些，怎么还这么平静。”
“因为都到这一步了。”我低头把纸袋封好，“总不能哭着夸他会挑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