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成是当天夜里到的。
我听见院门外有车停下来,引擎熄了,门开门关。
脚步到了门口,停下来。
他没敲门。
我穿上外套出去。
他站在桂花树下面,羽绒服拉链没拉,领口被风吹得翻起来。
他看见我就往前走了一步。“何瑶来过了?”
“来了,都说清楚了,没吃完饭就走了。”
他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安安的事……”
“安安的事我来管。”
“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。我是说……”
他用力搓了一下脸,“小宇的事我确实做错了,但安安也是我女儿,这个不会变。”
我靠着院墙,看着他。
“她过生日,你给小宇订蛋糕。她的书包坏了三个月,小宇穿品牌的运动鞋。
安安的运动会你一次没去过,小宇开家长会你倒是一趟不落。
安安发高烧四十度,你电话打了四遍都没人接……那时候你在给何瑶修水管。”
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他又不说话了。
“你说不会变的那个东西,这八年我没见过。”
风从巷子口灌进来。他低着头站了很久。
“我能不能……进去看看她。”
“她睡了。”
他往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,眼神里是陌生的恳求。
门关着,门缝里漏出灶屋的灯光。
“那我明天……”
“等初八去民政局。”我说,“该给安安的,一分都不能少。其他的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