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找到妈妈,他死在了某一座大山里。
而十年里,妈妈一直还在等他。
「哥哥呢?」
「哥哥……在家里。
「秋秋,我们先回家。」
原来,那辆车子带妈妈去往的,不是与十年未见的至亲的重逢。
而是一个死亡的真相。
那根支撑她挣扎了苦熬了十年的浮木,早在很多年前就沉没了。
大姐还想哀求。
我伸手,竭力拉了拉她的衣袖道:
「小妹不看医生,不买药了。
「大姐吹吹,就不疼了。」
奶奶说的没有错,那些人说的没有错。
像我们这样的人,从出生开始,就是该去死的。
奶奶离开了屋子,门被重重地关上。
小窗外的天渐渐黑了。
屋子很小,可门跟窗却都没有坏。
这是我从记事起,第一次住的不漏风的屋子。
我跟大姐说:
「不知道二姐什么时候回来。
「她最怕冷了,这屋里一点风都不会进。」
住进这么好的屋子,要是二姐也在,简直比吃到了月饼还要好。
我一边期待地说着,一边身上一直发抖。
好像是疼的,好像也分不清。
大姐在渐渐漆黑的屋子里。
紧紧抱着我,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说:
「你二姐啊,很快会回来的。
「小妹不怕,大姐吹吹,痛痛飞飞,很快就好了。」
吹吹就不痛的法子,是妈妈告诉我们的。
她神志不清时,说起过她的曾经。
小的时候生病了,爸妈经常忙,不在家。
哥哥会抱着她哄说:
「哥哥吹吹,痛痛飞飞。」
那之后,我和姐姐们每次挨了打,受了伤。
找不到医生,买不到药,就会吹一吹。
吹吹,就不疼了。
吹吹,就什么都会过去。
我闭上眼,渐渐就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