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姐赤红双目。
跪到我身前,拼命掰开我的嘴。
疯狂颤抖的双手,从我嘴里抠出「月饼」。
被我吃下去的「月饼」,变成糊满鲜血的泥水,混着腥臭。
大块大块,被大姐挖了出来。
我愣怔看着,那堆血色的怪异的东西。
抬起头,月亮仍是高高地无声地挂在枝头。
警察来了。
顶厉害的京市军营里的人来了,妈妈的家人来了。
那个叔叔没有来。
但要救走妈妈,来的人已经足够了。
大山里乱了。
许多的男人,被按在了地上。
或咒骂,或求饶。
许多跟妈妈一样的女人,被从一个个房子里搀扶出来。
男人要被抓走,女人要回家。
大姐和三姐扛着睡着的二姐,带上我,回了村里。
三姐呕了许多,面上早无人色。
但大姐说,无论怎么样,这次一定要离开大山。
大姐说,等妈妈走了,警察走了。
这重重的大山,我们就再没第二个离开的机会了。
我们站在远远的地方,看着人群的沸腾混乱。
恐惧或欢腾,好像都与我们无关。
十年没出过地窖的妈妈,被带了出来。
她瑟缩着呜咽着,双腿早已因长年不走动,而难以站稳。
一对满目沧桑却雍容华贵的中年夫妇,哽咽着将她紧紧护到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