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……
是姐姐的声音。
我用尽全部的力气,将眼睛再睁开一点。
那身影扑向我。
急切着,颤哭着。
是二姐的身影,她拖着病体追了过来。
不是大姐和三姐。
松开了我的妈妈,再次伸手死死掐向我的脖子。
我听到她的哭声,转为疯狂的怪异的笑声:
「去死,去死啊!
「你们都一样,都去死吧!」
我本能艰涩地痛苦地咳嗽。
扑在我身上的妈妈,被猛地推开。
黑暗里,二姐手忙脚乱拼命将我抱进了怀里。
妈妈爬起来又扑过来。
她失控拉拽我和二姐,胡乱抓过石头砸在我们头上。
二姐将我的头按进怀里。
我听到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,很轻,却又在耳边炸开。
我哭着颤抖着去摸二姐,摸到她眉眼间温热的血。
她竭力将我抱了起来,连拖带拽去往地窖外。
身后,妈妈好像在哭,又好像在笑。
又好像都不是。
我跟着二姐,跌跌撞撞走出地窖。
村里的人都去追大姐跟三姐了,忘了留下人盯着我跟二姐。
二姐紧紧牵着我。
我们沿着很窄的漆黑的山路,一直跑,一直跑。
不知道要去往哪里。
二姐说,不能再回去了。
她听到了村长跟赵建国说话。
村长家的儿子强子,受了伤发脾气。
说不要童养媳,要我跟姐姐们的命。
赵建国就点头说好。
说几个女娃子,死啊活的,没什么要紧。
说只要不找弟弟耀祖的麻烦,什么都好。
我跟着二姐,一直逃,一直逃。
妈妈离我越来越远,哭声却在我耳边越来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