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修霖的脸色在温初宜一句句的诛心之言中变得惨白。
“初宜,对不起……”
原来对不起三个字这么轻飘飘。
短短一个晚上,这已经是温初宜在傅修霖口中听到的第二次。
可是对不起有什么用呢?
曾经造成的那些伤害早就无可挽回了。
它们在岁月里留下刻骨铭心的痕迹。
叫嚣着不能原谅。
“傅修霖,晚了,什么都晚了,七年前,我不是没有恳求过你,听我说一句,哪怕就听我一句就好,你听了吗?七年后你变本加厉地伤害我,我说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后悔。”
温初宜神情平静:“傅修霖,你现在后悔了吗?”
后悔吗?
在梦中感受到温初宜冰冷的目光,清醒的时候被温蕊诗亲口承认的真相一遍遍凌迟。
傅修霖做错了一件事,伤害了一个很重要的人。
怎么会不后悔呢?
“初宜,我知道一步错步步错,七年前我已经不可饶恕,七年后我更是错得无以复加,我没有想过让你原谅我,只是我请求你,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吗?”
傅修霖已然红了眼眶。
“不好,傅修霖,现在的我只希望你离我远远的,越远越好。”
说完这句话,温初宜关上了门。
这一夜,一夜无眠。
而第二天清晨,温初宜打开家门时被吓了一跳。
傅修霖竟然笔直地跪在门前。
看他那副样子,显然是硬生生在这里跪了一夜。
京市已经开始供暖,晚上走廊里的气温只怕已经到零下。
温初宜没想到傅修霖会用这种方式向自己‘赎罪’。
幸好是一梯一户,否则叫邻居看见了不知道怎么编排!温初宜深深蹙起眉头:“傅修霖,你什么时候可以改改你这我行我素的毛病?”
听见声音,傅修霖缓缓抬起头。
他面色苍白如雪,嘴唇也干裂得不像话。
“初宜,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你的‘赎罪’影响到我的生活了,而且如果你要‘赎罪,你不应该先把我的肾还给我吗?”
这一次,轮到温初宜居高临下、高高在上。
“你说的对。”傅修霖摇摇晃晃站起来,双腿麻木酸软得不像话。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。
当着温初宜的面,毫不犹豫地向自己的心口扎去!
电光火石之间,温初宜看清了那把匕首。
是十年前,自己去西藏布达拉宫写生时带回来的一把藏刀。
那一年傅修霖二十岁生日。
温初宜把这柄镶嵌着宝石的藏刀和一幅画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了他。
“谢谢你,初宜,这是今年我最喜欢的生日礼物。”
温初宜还记得当年傅修霖垂着眼望着自己,笑意浅浅的样子。
她以为,他早就把这把匕首扔了。
“噗呲!”
刀尖没进血肉的声音。
紧接着,温热的鲜血决堤般疯狂涌出。
傅修霖向后倒去时,只听见温初宜焦急的声音。
“你疯了吗?傅修霖!”
意识迷蒙前,傅修霖感受到自己的心口被温初宜柔软的掌心按住。
他也听见温初宜的声嘶力竭。
“傅修霖,我告诉你,就算你现在死了,我也不原谅,这一辈子,下一辈子,永生永世,我都不原谅!”